“在场”,才能感受到汹涌澎湃
2026-03-16 09:09:23     中国艺术报    【字体:

网络文学的网生属性使其从诞生之初就是一种“间性”的存在。“间”的位置、范畴、组织、关系等诸种因素及其变化,直接关涉网络文学的价值认同和身份建构。评论家桫椤深入网络文学现场二十余年,以“居间”的位置展开对网络文学的参与式观察和对话式批评。其于2020年出版的《网络文学:观察、理解与评价》对网络文学的“间性”特质就有专门论述。桫椤认为,网络文学的“网络性”是一种“文化间性”,“决定着一部作品的思想价值、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他的新著《新时代网络文学的意义与方法》,敏锐把握新时代网络文学面临的新形势、新任务、新要求,聚焦网络文学高质量发展的价值定位、创作伦理的生态重塑以及如何深化作品的创作内涵等问题,以“间性”的研究视野,结合各类题材网络文学作家作品评论,探讨“网络文学的人文价值和时代责任”“新时代网络文学的伦理生态”“网络文学中的中国经验与表达方法”等一系列重要命题。

该书以明确的问题意识和宏观的整体性观照,将新时代网络文学的发展置于技术、市场、政策等多重因素相互作用的张力关系中。书中通过梳理媒介变革与文学生产之间的关系嬗变,分析指出互联网的“再中心化”与叙事算法的升级对行业生态带来的复杂影响,进而提出新时代网络文学在所谓“娱乐至死”的围困中跃升突围并蓬勃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在于党中央关于文化文艺工作的重要部署以及系列政策文件的扶持推动。正是在这些政策举措引领下,网络文学才成为“繁荣社会主义文艺的有生力量”,创作出“有正能量、有感染力,能够温润心灵、启迪心智,传得开、留得下,为人民群众所喜爱”的优秀作品,在题材选择、类型优化、读者接受、海外传播和生态治理等方面取得新的进步与突破,获得了新的社会地位和文化价值。

作为颇具全民性特征和海外传播力的文学样式,网络文学体现出新大众文艺的典型特质。拥有如此体量与市场规模的网络文学,已经不只是某种文学现象的集中涌现,而是在不断敞开中成为显著的文化现象,因而对其价值定位也应跳出单纯文学价值的评价局限,扩大到对其文化影响的综合性评判。该著认为,网络文学的“社会文化定位”决定了网络文学以“清晰和直接的表达”创造了庞大的读者市场,以“明确的主题指向性和直白的价值宣谕”切入“人类生活最基本的情感道德和理想愿望”,在读者的情绪、情感、道德和理想等方面发挥作用,以文化人、寓教于乐。所以,对网络文学的评价标准应当“用综合价值内涵评价网络文学质量”。该著进而提出网络文学应“重新定位自我”和“承担责任使命”,引导网络文学创作从历史文化宝库和时代生活现场选材立意,写出具有中华民族独特精神标识的精品力作。

网络文学的社会功能与文化价值的实现,有赖于“生产场”中不同于传统文学的生产机制。网络文学的“生产场”,是在网络文学与技术、市场、政策、用户等外部因素的交互关系中建立起来的,是诸要素形成的“共在”的复合间性。间性的理想状态是“通”的境界,即生成和谐互利、和顺通畅的开放状态,在构成网络文学“生产场”的各种要素休戚相关、共存共享的流变中,网络文学的社会功能与文化价值得以实现,其自身的生命形态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断生成和完善。该书认为,网络文学需要以文学为中心,协调生产机制诸种力量之间的关系,构建和谐均衡、健康向上、充满活力的网络文学“生产场”,只有当其内部诸要素与外部各圈层之间实现良性互动,形成良好的生态格局,才能有效担负起初心使命和时代责任,从而实现高质量发展。其中,网络文学评价体系的建设和实践,是良好生态格局构建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网络文学评论发挥作用的主要方式,就是通过对作家、作品或现象的评论,褒优贬劣、激浊扬清,从而对创作生态予以价值引领。桫椤特别强调网络文学的批评姿态,“理论上网、批评进场”,通过即时、广泛、开放、灵活的多样性评论方式,合理有效地展开评论,为网络文学的健康发展提供引导。

“在场”的批评是桫椤从事网络文学批评以来一以贯之的姿态。他认为,批评家要上网,要进入网络现场开展“在场”批评,只有身在网络现场,才能感受到汹涌澎湃的网络文学浪潮,使研究有现场感;只有“进场”,才能精准找出网络文学中存在的问题并进行学理化分析,得出有公信力的研究结论,对读者和作者形成指导。网络文学的体裁特征决定了其生产、传播、接受乃至再生产的全过程都具有开放性、即时性、交互性、流动性等特点,网络文学评论家要关注和评论的,往往是包括网络文学作品在内的整个网络文学“生产场”。“进场”的批评,强调的就是评论家在秉持文学理论家知识理性与专业批评立场外,还应基于网络文学的体裁特征,以参与式个体的在场姿态进入“生产场”,直面网络文学的“生活世界”,感受“现场”活动的具身情动,这种情动感受会影响甚至决定参与式个体的认知和判断。当参与式个体回归评论家主体的身份活动时,对在场情动的具身感知,会延续到评论家的写作实践中,生成“有情感、有温度、有立场、有态度”的网络文学批评写作。

麦克卢汉的媒介环境学将媒介理解为“人的延伸”,从一定意义上说,网络文学评论家的评论作品也是其评论对象的延伸;麦克卢汉认为,“我们的任何一种延伸(或曰任何一种新的技术),都要在我们的事务中引进一种新的尺度”,每一种延伸进入人类生活,都会引起旧尺度的调适更新,建立新的和谐运转。作为对评论对象的延伸,网络文学评论家的评论同样起到对评论对象乃至网络文学“生产场”进行调试更新、重建和谐的作用。桫椤长期以来以“在场”的批评姿态进行的网络文学评论活动,便具有“间”与“在”的双重意义,既是“媒介”,又是“讯息”,媒介即是讯息。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陈定家评价认为,桫椤的“在场”批评是“将批评变成感悟生命的方式,变成作者和读者情感交流和审美互动的桥梁”。

桫椤“在场”批评的网络文学评论观是在长期的“在场”批评活动中实践、体验和检验形成的。他深入网络文学现场,笔耕不辍,与各种题材类型的网络文学作家作品展开对话交流。该著的评论举隅,涉及现实、幻想、历史等诸种题材类型的作家作品。他的评论立场和态度,始终如他在著作中所言,“在生活现场表达时代价值”。为此,他通过何常在的《三万里河东入海》探讨如何“在时代风流中塑造青年群像”,以“传统价值的网络表达与现代确认”评析《我在红楼修文物》,以“在日常生活中追寻女性的生命之光”解读蒋离子的小说创作。桫椤以其“在场”批评为网络文学精品化、主流化、经典化与高质量发展贡献着智慧和力量。

关键词 :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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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 中国艺术报      责任编辑:赵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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