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前话
河北广大文艺工作者锚定新时代新征程的历史方位，深刻把握民族复兴的时代主题，深入加快建设经济强省、美丽河北的火热场景中，萃取创作灵感，搜集创作素材，不断推出紧跟时代步伐、彰显时代精神的精品力作，有力唱响了昂扬向上的时代主旋律。《艺术河北》栏目陆续组织采访各艺术门类优秀艺术家，分享他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潜心耕耘、薪火相传的“芬芳艺路”。
陈书镇
陈书镇，一级演员，现任河北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兼任中国杂技家协会理事、河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河北省杂技家协会主席。先后斩获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意大利米兰国际马戏比赛铜奖等。
从飞扬跳脱到抱朴守拙
郑莉 / 文
一
1997年暮春的一个傍晚，石家庄河北剧场内，正热火朝天地上演着一台杂技节目。
演出单位是河北省杂技团。
剧场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舞台上节目一个接着一个，优美的转碟、灵巧的空竹……让人目不暇接。舞台下观众全神贯注，掌声一阵阵地响起。
待报幕员报出下一个节目的名字，紫红色丝绒大幕前，前排几个年轻的观众却开始交头接耳：“耍坛子？”“没劲，我看过！慢慢悠悠磨蹭得很，看着犯困。”“嘘！”后面观众按捺不住提醒前面的人专心观看演出。恰在此时，台上大幕豁然拉开，只见一道身影，背向观众，兀自立定。旋即，活泼轻盈的乐声流水般淌出，《巧耍花坛》便这般开场了。
那演员猛地回身亮相，刹那间，方才还心不在焉的几个观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好一个英武俊朗的人物！身量不高不低，体态不胖不瘦，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两道浓眉斜斜上挑，一双朗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唇瓣略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便因这几分笑意，他眼风扫过台下之时，那份端正文气里，又添了几分和煦温润。
不知不觉中，台下观众被他的亮相震住了。只见他身穿月白色无袖缎面传统中式长马甲，盘扣系得一丝不苟。对襟两侧密密绣满了勾连不断的花纹。板带扎得极周正，同色灯笼裤罩着黑色短靴。等他抓着坛子，两膀较劲，身架一摆，嚯！那叫一个利落干净。眼见的是他，心里仿佛看见了顶盔掼甲、罩袍束带的少年将军。
月白色的坛子小收口，大坛肚。坛肚儿周遭描着传统的青花缠枝莲纹。S形的缠枝莲纹在坛子上滚过一圈，随着坛子越转越快，转遍了演员的整个左膀右臂。若纹样能显影留痕，几番舞动下来，缠枝莲纹已然印遍了演员的肩、背、臂膀、脖颈、头顶、脚腕和足底。身体的各个部位，手、肘、额头、后颈和小臂全都成了坛子的停驻地。全体观众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英姿勃发的演员摆弄着坛子，抛、接、顶、转，轻松自如，潇洒恣意，顿时以掌声雷动来回应这精妙绝伦的技艺。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惊艳眼眸的每个瞬间背后，必有数不清的艰辛磨炼，这些都是铸就经典的必要条件。当年这场《巧耍花坛》的演员，就是一级演员、现任河北省杂技家协会主席的陈书镇。
二
1968年的5月，梨花开尽、榴花初绽的时节，陈书镇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的师素镇师素村。这村庄可是大有来头，以前叫做洋边村，金元时期四大家中的第一位医学大家刘完素先生相传出生于此，刘先生逝世后洋边村为了纪念他而更名为师素村。明万历年间，师素村里建了民间称呼为药王庙的刘守真君庙。直到现在，药王庙都是师素村的标志性建筑，而药王庙庙会多年来更是十里八乡的盛会。庙会上常见沧州久负盛名的杂技表演：蹬桌子、舞叉、飞中幡、变戏法……它们在陈书镇幼时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陈书镇的父亲是沧州京剧团的一名武生演员。家中兄弟三人，陈书镇作为最小的儿子四岁开始便像小尾巴似的坠在练功的父亲身后比画。七岁由父亲手把手启蒙，学习京剧武生基本功。每天一板一眼地踢腿、下腰、拉架子，练得辛苦也练得快乐。家人看到陈书镇在身体素质方面的天赋，也基于当年生活条件的艰苦，决定带他报考沧州市杂技团。可惜，八岁的小书镇落选了。落选以后的小书镇可没有半点气馁的样子，早晨照旧早早起床，跟着父亲踢腿、下腰、拉架子。父母亲戚都觉得这孩子行，沉得住气，有股子韧劲儿，是个练功的好苗子。第二年秋季，九岁零四个月的陈书镇不负众望，考上了河北省艺校，成为杂技科的一名小学员。
《巧耍花坛》（1993年）
进入省艺校杂技科的陈书镇除了学习文化课、杂技基本功以外，还师从杨凤刚老师主攻杂技节目“顶坛”。
杨凤刚曾撰文详述顶坛的由来：“古代农民每逢收获时节，看到黄金般的粮食，丰收的喜愉之情使他们忍不住拿起陶土制的瓦坛子接连抛于空中，这种淳朴的举动就是后世‘顶花坛’这一节目的由来。”顶花坛图像，见于汉代《戏车图》画像砖，其中弄壶伎人把壶形器物放在胳膊上传送扭滚的画面，就是杂技节目顶坛的早期萌芽。
顶坛看似轻巧，可真上手得先克服一个“怕”字。顶坛以前用的是货真价实的瓷制品，价格不菲，摔碎了就是损耗。练艺之人，心里要有经济账。抛去惜物不谈，练习这种技艺辛苦而枯燥，就是打从小酒坛开始练，也有几斤重，扔起来照直了用头接，还没练就疼到心窝窝里。等到不怕了，头顶早已是伤痕累累。好不容易将小坛子动作套路走顺了，换上大缸，哪怕垫上毛巾，也是以软碰硬，之前的脑瓜顶又要伤一轮。
怕，还练吗？练！陈书镇琢磨怎么既能接得准、接得住，还能让脑瓜顶受得住，将痛阈降到最低。
经过几年学习，刚过十四岁的陈书镇迎来了毕业汇演。本应与他一起上台的小伙伴临场突然出了意外情况，双人节目只能变成单人表演。陈书镇拎着坛子问老师怎么办，杨凤刚拍着他的肩膀淡定地说：“一个人也是演，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就这样，陈书镇第一场聚光灯下的正式演出在懵懵懂懂中完成了。下台后他既后怕又庆幸：怕的是从来没有想到演出内容还能临阵改了章法，庆幸的是平时基本功练习扎扎实实不取巧，上台虽然突兀，可是毕竟连贯下来也没有失脱。人生第一次舞台演出顺利过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长期训练留在脑瓜顶上的疤痕，不由得咧嘴开心地笑了。
这样的临场突变在后来数十年的演出生涯中，陈书镇又经历了多次。每次他都凭借自己扎实的专业基础和沉着的临场应变能力冷静应对。他经常会想起年幼的自己站在虎度门旁，杨老师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就是这句话，鼓励他大胆地闯过了台上的一关又一关，走上了蜚声国内外杂技界的金光大道。
三
毕业汇演结束后，河北省杂技团把陈书镇招入麾下。
春天院子里的玉兰花开了又败了，夏天练功厅外的树梢上鸣蝉叫了又歇了，秋天团门口人行道上的杨树叶子黄了又落了，冬天的宿舍楼前孩子们堆的雪人冻了又化了。四季轮回里，不变的是练功房里日复一日、沉静又准时的演员陈书镇。陈书镇心里有一本账，每天练习的内容、调整的需求全部按着自己的节奏，有计划又目标明确地来进行。练功房里的灯见天儿到点亮了又熄了，天上的星辰守着灯光明灭，也守着练功房里不言不语、埋头训练的小伙子。小伙子的跟头翻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轻盈，坛子耍得有了追风逐月的劲头。
杂技训练没有不苦的。突破人体承受极限发挥出来的动作，除了演员自身身体素质过硬，还需要勤修不辍的练习与科学的训练方法相结合。顶坛中的大部分技巧都是通过抛和接来完成，抛有讲究，接更有讲究。一味傻练是不行的，必须研究透力学原理才能提高准确率和安全性。早年间学艺靠的是老艺人“传帮带”，科学的示范讲解几乎没有，全凭感觉。到了陈书镇学习顶坛的这些年，如何借力卸力，如何能够更安全高效地完成节目的研发创新成了新的学习内容。
河北省杂技团的董宜昌是陈书镇就读于艺校时的基础课老师。董宜昌是体操运动员出身，他那套区别于传统杂技运动员的训练方法让陈书镇非常感兴趣。一进省团，董老师便被他“惦记”上了，他带着这份惦记找到了时任河北省杂技团团长边发吉，申请让董宜昌担任他的专业老师，辅导他完成顶坛中的跟头技巧等动作。对于这个自己上赶着练功的小伙子，边发吉早有关注。除了同意他和董宜昌结对子练功，也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了顶坛这个节目以及陈书镇这个好苗子。
顶坛节目吃功，不练它个七年八年不算出师，等一招一式动作准确干脆、不拖泥带水了才能算“真把式”。传统顶坛属于“文活”，顾名思义就是节奏温文、体态舒展，没有铿锵激昂的快节奏和硬碰硬的大动作。这也就让顶坛在难学难练之外还难以叫好又叫座。如果说空竹是戏曲里俏花旦一样的角色，那传统顶坛就是《扫松下书》里张广才的一唱三叹。
在董宜昌手把手的训练帮助下，陈书镇肌肉的用力点与身体各部位的运动速度配合日臻成熟。戏剧演员李少波常来借杂技团排练场练功，他对陈书镇的认真劲非常欣赏，常常主动点拨他在表演时的动作和表情管理。经边发吉引荐，陈书镇干脆每天下班后去李少波家学习京剧表演，拓宽视野，以弥补自己表演中的不足。这一学就坚持了大半年。
恰逢此时，去挪威演出的任务来了。一去两年可是打破头的好事儿，边发吉问他是想出国商演赚美金还是留在团里继续顶坛争高峰，陈书镇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选择留在团里苦练。边发吉指出了他年轻、爆发力好的优势，提出“文活武使”的坛技表演新方向。
勤于天下无难事，重新整理了顶坛表演思路再出发，陈书镇根据边发吉的想法将戏曲中“林冲夜奔”的路子融进了顶坛表演，以快制快、静如泰山、动若飞鸟。每个节点都脆、峭又不急不躁，自带三分英气五分豪爽，一招一式间既有公瑾当年羽扇纶巾的洒脱，又有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的澄澈。这样的《巧耍花坛》颠覆了多年来顶坛的节奏，如同一串炮仗炸响在当时的中国杂技界。
1991年4月，陈书镇主演的《巧耍花坛》斩获全国杂技比赛铜狮奖、优秀表演奖。1993年1月，该节目又获得首届意大利国际马戏、杂技艺术节铜奖。这是河北省杂技团首次出国参赛并获得奖项。
四
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接连不断的奖项扑面而来。一个单人传统节目大胆突破的结果让很多业内人士震惊。人们都说这范儿起得够够的，荣誉来得哗哗的，也该放松放松、歇歇了。可是作为表演者的陈书镇和他的领导边发吉并未因此满足。虽然《巧耍花坛》在动作上打破了一定之规，还创造了诸如手捻后滚翻、前空翻砸脖、双坛子前空翻等这些当时独有的顶坛新技巧，加上在大缸上的连续新动作倒三角双脚接缸、蹬起前滚翻双脚接缸、叠筋接砸脖、蹬起接大缸砸脖，已然成就了“文活武使”的筋骨。但在他们看来，光有筋骨是不够的，还得“有血有肉”。
怎样才能够打破现有的顶坛表演模式，让单人顶坛不但新奇美、难奇险，还能拥有故事性和思想性？对陈书镇顶坛节目上心的边发吉脑子转个不停：这么好的天赋加刻苦型选手，得把他更多的潜能激发出来，让代表中华传统文化积淀的瓷器与杂技相结合的顶坛，焕发出新的神采。
那时候的一部动画片《邋遢大王历险记》，给了创作团队灵感。片中，小邋遢被绿毛司令抓住时，绿毛司令背后有个画着人面图案的彩陶盆，正是仰韶文化中重要的代表性器物。仰韶文化遗址出土的大量彩陶，见证了史前人类的觉醒。正是这个镜头，吸引了团里导演的目光。“坛”这个汉字指的可不光是一种器具，更代表着祭祀建筑的主体。远古文明、彩陶、祭祀这些元素串成了一条线，也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导演、主管领导、演员三下里一碰撞，《圣坛祭》这个经典节目就此诞生！
《圣坛祭》（1995年）
1995年10月，在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的舞台上，一个杂技演员用顶坛的形式从头至尾回溯了远古祭祀场景，演绎了生命对土地的敬畏，土地给予生命的回馈。在这场表演中，观众在惊讶于动作利索漂亮之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节目给予的艺术氛围。这是顶坛杂技第一次改头换面，用完整的舞台叙事传递情绪、表达思想。演出大获成功，《圣坛祭》夺得第五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
《狮子舞》（1987年）
从《巧耍花坛》到《圣坛祭》，陈书镇完成了杂技表演艺术质的飞跃。此外，由他主演的《狮子舞》先后斩获全国杂技比赛银狮奖首奖、第一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
在工作中，陈书镇展现了任劳任怨的艺术品格。台上哪个节目缺人了，他二话不说就补位；台下拉保险、搬道具，处处都有他忙碌的身影。他也曾经连续在国外演出，一场演出结束了，便马不停蹄赶往另外一个城市做先导、现场宣传。在车上他抓紧时间化装、换演出服，车刚刚停稳就往下跳，踩着锣鼓音乐点，踏上台口即开始演出。有人问他累吗，他嘿嘿一笑，摸摸脑瓜顶，只觉得这是一个演员的本分和责任。
那时候的陈书镇作为一个年轻的杂技演员，总是满含挥之不去的少年气，关山万重不觉险。
五
做了最优秀的演员，做了演员队队长，做了团长助理，陈书镇又开始觉得不满足了——不满足的是自己的工作岗位和知识储备不够匹配。他愈发意识到，单靠杂技专业能力，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现在的工作需要。这一回，陈书镇选择脱产两年，进入河北师范大学音乐编导专业重新做一名学生。他又一次踏踏实实地深潜下去，努力汲取更多知识精华来灌溉自己的艺术园地。
光阴荏苒。2001年，陈书镇被任命为河北省杂技团团长。昔日的少年已经褪去最后的青涩，本就沉稳的性格将仅剩的一缕跳脱也彻底收拾无余。他热爱舞台，那是他爱的根源；他更爱河北省杂技团，这是他精气神汩汩而生的家。
从苗圃里的秧苗摇身变成了苗圃的技师，陈书镇还顾不上适应这个巨大的身份转变就迎来了第八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他坐不住了，得带着团里的新一代演员搞出点名堂来啊，就像老团长边发吉当年带着他那样。于是，他开始发动全团的老师、演员、学员搞起了参赛节目的创排。陈书镇又一头扎进了排练场，多年的演出经验以及学习深造后汲取的灵感，让他的艺术思维变得更加敏锐。在这年杂技节的比赛中，由他和袁志斌执导的《转动地圈》一举斩获银狮奖第一名。次年，《转动地圈》参加第四届匈牙利布达佩斯国际马戏节摘得了金奖。
接下来的十年里，陈书镇马不停蹄地奋战在杂技节目创排的第一线。2003年“非典”期间，他干脆把家搬到了团里，和学员们同吃同住同练功。那年秋天，杂技节目《搏——倒立技巧》获得第九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银狮奖。2005年11月，他主持策划的杂技节目《雏凤凌空——女子集体车技》获得第十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2006年10月获得专业舞台艺术领域国家级政府最高奖“文华奖”、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杂技比赛金奖、荣毅仁基金会杂技艺术一等奖。这个节目打破了中国女子车技的常规——惊险的腾空抛接、兜轿子这一系列奇巧高难动作在一群女孩子前后追逐的自行车骑行中完成。
2006年9月，陈书镇主持策划的杂技节目《小蹬人》获得俄罗斯索契市国际青少年马戏爱好者比赛金奖第一名。2006年11月，他主持策划的杂技节目《追星逐月——流星》相继获得国内外诸多奖项。
2007年，陈书镇又一次大胆创新，把传统倒躺在蹬技座上的蹬伞节目破而后立，端到了地面上，创作杂技节目《诗画韵——蹬伞》。几竿修竹，朗月倩影，台上没有一滴水却满溢着似水柔情。蹬伞节目摆脱了一贯的道具局限，杂技本体与情景两相呼应，从杂技语境到服化道整体设计都力求美轮美奂。伞花旋转在月下、桥头、船艄、岸边……清凉伞映红妆面，此叶此花从此现。《诗画韵——蹬伞》一举夺得第十一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此后接连获奖，直至今日仍是河北省杂技团的看家节目之一。
2011年，陈书镇再度提出节目的创新改革，把女子车技和蹬人两个节目重新整合嫁接，形成一个全新的杂技节目《行车蹬人》。骑着车还得在车上蹬人——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有不少人提出反对意见。车子是流动的，人是跳动的，保险绳怎么挂？自行车交替行进中，上尖儿要不断翻跟头、换位置，弄不好三两下保险绳就缠作一团，出了事故可咋整？
问题来了就解决它！
陈书镇决定先请外援解决保险绳悬挂这个“拦路虎”。他辗转找到了石家庄飞机制造厂，求助厂里的工程师设计一套适用于《行车蹬人》的保险装置。不了解杂技节目的工程师们给出的解决办法不但庞杂繁复，而且预算远远超出了杂技团的承受范围。怎么办？陈书镇又是摸摸脑瓜顶，自己来！他叫上团里的道具师傅，几个人一起闷在排练场里“鼓捣”。白天琢磨，晚上回了家还在琢磨。那段时间他经常凌晨三四点就醒了，睡不着，每次睡不着他就干脆起来回到排练场，骑上车子绕大圈。圈套着圈，就像心思一匝又一匝，中心思想就一个：怎么才能把中心定点发散的传统保险改成四边移动外拉的新型装置？
为者常成，行者常至。不到一个月，一种多点式左右旋转保险装置居然被几个“非工程师”成功研究出来了！《行车蹬人》的“拦路虎”迎刃而解。这项设计还取得了2013年实用新型设计专利。第十三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上，专利保险绳投入使用，为《行车蹬人》的演员们保驾护航，该节目亦一举摘得金狮奖。
这一役之后，陈书镇更加坚信：只要全身心地投入，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陈书镇（右一）在雄安新区调度第十三届中国艺术节闭幕式晚会现场
陈书镇担任河北省杂技团团长后，除了对杂技节目破旧立新外，还把杂技剧目的创排发展写在了心底的那本账上。独木难成林，单个节目得站得住脚，更要有托起大团气魄的杂技剧目、晚会。这两项是一个杂技院团的左右手，一个都不能少。杂技剧目、晚会《印象花木兰》《故乡行》《奥运情缘》《秘境》《秀技》，杂技音乐儿童剧《熊猫奇遇记》《蔬菜总动员》《白雪公主》《猴王出世》都是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发展创排的。
他主持策划的杂技儿童剧《蔬菜总动员》获得第八届中国杂技金菊奖杂技剧目奖评委会特别奖、河北省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入选作品奖，并作为优秀剧目参加了第八届儿童剧展演。
在河北省文化交流活动中，一直活跃着陈书镇团长忙碌轻快的身影。多年来他为澳大利亚、新西兰、埃及、加拿大等地的“河北文化周”组织杂技节目或晚会，助力河北文化对外传播。他积极组织协调节目参加上海合作组织峰会专场文艺演出。上海世博会、深圳文博会、厦门经洽会、北京奥运会、京津冀精品杂技节目展演、华北五省市杂技创新节目展演等多项大型文化演出活动，河北省杂技团都完美展示了河北杂技的风采，为弘扬河北优秀传统文化作出了突出贡献。
说起杂技团，已经调入河北演艺集团工作的陈书镇总是这样说：“河北省杂技团是我成长的地方，也是我永远的家。爱家就是要守护它、建设它、帮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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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请阅读《当代人》2026年第3期
作者：郑莉
郑莉，河北省杂技家协会理论委员会秘书长，河北省杂技团演艺有限公司服装设计、编剧，一级舞美设计师。主创完成多个国家和省市级重点舞台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