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八千里路云和月》用九个中秋与月圆串联起中国人民八年多的抗日战争史。在家国危亡的乱世,人究竟该怎样活?该剧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坚韧照见国人在战争中的守望与淬炼,它似一把“大伞”承载起全剧的精神意蕴,“伞下”一个个身份不一的人物皆撑起一根根“伞骨”,他们在各自命运的征途里以不同方式守望团圆的到来。
1937年的淞沪会战中,张云魁率领的87旅在前线战场浴血奋战、死守阵地,以全旅几近阵亡的代价却换来战败背锅的骂名,张云魁俨然“抗日岳飞”的化身。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是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与新四军的一心抗日点燃了他重生的希望。张云魁彻底脱离国民党阵营,投奔由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重新找到了抗日救亡的正确道路。最终张云魁战死沙场,死得其所,死得伟大,其以身死告慰抗日初心,冲破沉沉暗夜,静待云开月明。
而在正面战场之外,对“市井抗日”的细腻刻画是该剧独具匠心的一笔,亦给观众带来更为迫近的心灵撼动。87旅全军覆没之际,旅长张云魁的“临终”托付让万福在“小我”与“大我”的徘徊中选择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义。自此,万福和太爷、玉娇在乱世之中形成了一种奇特又稳定的三角结构。这其中饶有意味的是,每一次的戏剧冲突都让这个三角结构更加牢固。
第一次争执源于玉娇想要再次搬回阁楼,玉娇认为和堂弟一家不必闹得难堪;而万福觉得旅长为国鞠躬尽瘁,他的家人就不能任人欺侮,情急之下为其好人没好报的结局鸣不平,霎时触痛玉娇心结——云魁为国赴死的大义不可任人指摘!在这一场冲突里,玉娇一介女流亦胸怀家国天下令人为之一振;万福忠人所托、一心护旅长家人周全同样让人感怀。只是大家闺秀出身的玉娇要想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就必须学会斗争的手段,长出生存的本领;万福这个自称“小爬虫”的小人物虽然已践行了旁人难以企及的义举,但从“小爬虫”到真正的救亡图存,他还需经历思想跃升,找寻信仰支撑。一场冲突映出真情涌动,亦照见人物在艰苦卓绝的岁月里淬炼蜕变的弧光。
第二次争执的焦点在于“饿死不吃日本米!”万福为了太爷能养好身体,冒死从日本人手中买到大米,太爷闻言愤然拒食。当“为你好”的初衷和家国大义发生碰撞时,太爷以身示范——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其以旧式文人的气节坚守“宁死不屈”的底线,无论是万福、玉娇还是民族实业家田家泰,以至于荧屏前的每一个人都被深切感染与触动。中国人何以能够抗击日寇?靠的就是这股气,从屈原到文天祥到太爷再到一个个仁人志士,代代传承。只要民族气节的“精神图腾”不倒,中华民族的根脉就不会断!
如果说太爷是在守护民族精神的火种,那么田家泰就是在现实中艰难探索的孤勇者。爱国实业家田家泰一心想在乱世之中做好事业,为更多民众提供就业机会。他为抗日做了很多实事,却从未声张,反而因对日本军方、日伪政权与国民党三方各不相粘的姿态而被人构陷为汉奸。他一生都在寻求救国救亡之路而不得,最终成为宁为玉碎、誓死不屈的“殉道者”。田家泰的悲壮赴死让丁玉娇意识到救亡图存之路需要同行者,找到组织与信仰才是改变时局的关键,那张夹在《堂吉诃德》里的30万支票就像一根接力棒,由玉娇接过上交组织,以告慰田先生未竟之志。
电视剧《八千里路云和月》以伞状结构为支撑,以中国人独有的“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生存哲学为基底,讲述了抗日战争中一个个仁人志士誓死守卫家园的动人故事。英雄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他们仿佛与你我同在,在迷茫中摸索,在徘徊中前行,有人守得无声,有人守得悲壮,终于迎来了胜利的团圆,而那些在月圆之前倒下的人,也成了月亮本身,照亮后人的奋斗之路。
作者简介
刘青,邯郸科技职业学院教师,邯郸文艺评论家协会副秘书长,河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有多篇文章发表于《邯郸日报》《邯郸晚报》《河北日报》《当代人》《火花》、光明网等媒体报刊。曾获第十一届河北省文艺评论奖,入围第八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推优终评。



